
體育資訊07月24日訊 克洛普接受Magenta sport專訪,談到了自己的成長故事。以下是專訪第一部分。
如果你生活在一個沒有足球、遠離聚光燈的世界里,徹底變成一個普通人,你會做些什么?
克洛普:現(xiàn)在我已經(jīng)59歲了,確實偶爾會這么想。在我的人生中發(fā)生了太多我壓根沒料到的事情。當你真的去拜訪你的舊學校時,你會發(fā)現(xiàn)人生中有多少個十字路口。在那些路口,你可能偶然、或者有時是有意地轉(zhuǎn)彎了,哪怕當時根本不知道未來會通向哪里。因為生活并不是完全可以按計劃進行的。
但當時那所學校還叫多恩施泰滕初級中學,只辦到十一年級。現(xiàn)在甚至可以考大學預科了,我當時都不知道,直到那天去了才知道。
是的,當時確實有過各種想法。我在上學期間的暑假里總是必須去打工做兼職。這些兼職有兩個非常重要的原因:一是賺錢,二是在假期結(jié)束后重新激發(fā)我上學的動力!因為那些都是真正的“苦力活”。等假期結(jié)束時,我終于會想:“太好了,終于又能去上學了!”
你當時都干了些什么?
克洛普:啥都干過!很多都是在金屬加工行業(yè)。我曾使用極其危險的酸堿腐蝕性液體,每浸泡三次,橡膠手套就會破掉。吸入了大量的腐蝕性氣體,當時大家也沒想那么多,根本沒人給我發(fā)口罩。
所以那次回學校真的是一次美好的旅程,能遇到我的老同學,感覺就像是:“天吶,你居然還在這里!”。這真的很棒。
我最初暗中追求、后來稍微明確去嘗試實現(xiàn)的計劃是:我其實想成為一名醫(yī)生。
具體原因我已經(jīng)說不上來了,但這是一個不斷浮現(xiàn)在我腦海里的想法。然后足球就橫插了一腳——必須坦白地說。因為當我高中畢業(yè)來到法蘭克福,職業(yè)足球的道路開始顯現(xiàn)時,我想:“好吧,現(xiàn)在這個計劃泡湯了?!蔽掖_實讀了大學,但學醫(yī)太緊張了,我自認為沒能力邊踢職業(yè)足球邊學醫(yī)。所以我選了別的專業(yè),邊踢球邊上學,或者說邊上學邊踢球。
在你的人生中,有沒有哪一刻你會說:“哎呀,今天早上我寧愿是個醫(yī)生,而不是足球教練”?
克洛普:如果說是教練的話,沒有,但作為球員時確實有過。我當時要是能有一個像樣的職業(yè)生涯就好了,因為在90年代踢德乙,根本沒人能靠那個發(fā)財,只勉強夠養(yǎng)家糊口。
我每年都給自己多爭取一年期限,想著:“好吧,我再堅持一年。如果能升到德甲,一切就都好了?!钡恢睕]能實現(xiàn)。我就是德乙普通球員的化身。不過,我好歹是美因茨的德乙出場紀錄保持者,這點還是要承認的。
甚至可能還是進球紀錄保持者?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:你的黃牌比進球還要多!
克洛普:這也確實?。ㄐΓ┪业狞S牌比進球多。我拿了52張以上的黃牌。
我覺得大概有80張左右
克洛普:這可真讓我有點尷尬了。好吧,以前還從來沒人跟我說過這個!我拿了80多張黃牌……孩子們,這可不太好?。。ㄐΓ?/p>
關(guān)于你的父母,你曾用一種略帶調(diào)侃的方式說過:你父親總是對你充滿期望,而你母親只要看到你在家、平平安安的就很開心。如果你現(xiàn)在把鏡頭切回那個在兒童房里的小克洛普,你當時能感受到父母愛你的方式上的差異嗎?
克洛普:爸爸和媽媽之間的差異?能。但首先我想說,我也很久很久沒想過這件事了。
我有兩個姐姐,比我大5歲和7歲,但我們?nèi)齻€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睡在一個房間里。一張普通床加上一張高低床。我記得我當時睡在下鋪。對我的姐姐們來說,這可能比對我來說更不舒服——小弟弟嘛,總是有點煩人。
你當時肯定經(jīng)常踢上鋪的板子吧?
克洛普:很有可能!不過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在我這個年紀,記憶可能不像你那么清晰了,畢竟都過去50多年了。
那真的是一個非常美好的童年時光。在鄉(xiāng)下,基本上什么都能玩。大家總形容那是一個極其美好的童年,只是青少年時期有點無聊——因為沒什么夜生活。不過對我來說無所謂,因為踢球的緣故我也沒法經(jīng)常出去玩。
我知道他們倆都很愛我,只是我媽媽表達的方式不同。我媽媽是個真正的“慈母”,而我父親整周都不在家。他一周有五天在外面跑業(yè)務——他賣膨脹螺栓。
不在度假?。?/strong>
克洛普:不在度假!他就是出差了。通常周一走,周五回。我媽媽不太會親自懲罰我,她心里狠不下心來。我也沒做過什么太過分的事,但只要我有犯錯的苗頭,她就會說:“等你爸周五回來,你看我不告訴他!”這可就太不妙了!
然后父親周五回到家,如果我媽說點什么,他就會把我的自行車掛到墻上的鉤子上,掛整整兩周,讓我夠都夠不到。兩周不許騎自行車,就是這類懲罰。
但是,我是在一個非常有安全感的環(huán)境下長大的,這一點非常重要。這讓我對人類有一種極大的原始信任。我對待陌生人,基本上默認是以積極的態(tài)度去接觸的。
克洛普:這是性格里自帶的。如果后來發(fā)現(xiàn)不是好人,我也能很快察覺,到時候再斷絕關(guān)系也不遲。但我認為,從一開始每個人都應該得到一個機會。我偶爾也會想這種性格是從哪來的,因為我認識很多不是這樣的人。而在我們家,一切都很融洽,我們也喜歡其他人。我就這樣長大了,這對我產(chǎn)生了深遠的影響。
在你的腦海里,現(xiàn)在還會頻繁聽到母親或父親的聲音嗎?比如思考“如果是我媽,她會怎么說”或者“我爸會給我什么建議”?
克洛普:最大的區(qū)別在于:我媽媽幾乎對我做的所有事情都覺得好。 至少在我的記憶里是這樣的。
而在我父親那里,他是愛我的,但他可能覺得,如果表現(xiàn)得太積極,我就會飄,或者會削弱我追求卓越的進取心。所以他總是會踩一點剎車。舉個例子:有一次我們格拉滕的青年隊去參加室內(nèi)邀請賽。我拿了最佳射手,而我的另一個好朋友(在同一所學校,不在一個隊)拿了最佳球員。
在回家的路上,我父親一路都在狂夸我那個朋友。我當時心里一直在想(笑):“喂!我可是最佳射手?。∥乙苍谲嚴锇?!”
我父親可能覺得這就是他的教育方式吧。不過最終這似乎也奏效了。我那個當時比我更優(yōu)秀的朋友,現(xiàn)在過著非常幸福的生活,但他從來沒有成為職業(yè)球員。
而我是我們那一片唯一一個靠著極大的運氣、在正確的時機踢了正確比賽、被球探發(fā)掘的人。如果沒有成為職業(yè)球員,后來做教練的事恐怕也很難實現(xiàn)。如果沒有足球,我的人生軌跡會完全不同。
很多人其實不知道,你父親自己當年也是個非常優(yōu)秀的球員,對吧?他18歲時就收到了凱澤斯勞滕的職業(yè)合同,然后你爺爺說:“小子,你還是去學點正經(jīng)手藝吧?!庇谑撬蜎]能成為職業(yè)球員。他或許在某種程度上把自己的夢想寄托到了你身上,而這也確實實現(xiàn)了。
克洛普:是的,那份合同是真的存在。有些故事是長輩吹牛編出來的,但那份合同我確實親眼見過。還有另一個證據(jù)1954年世界杯冠軍成員弗里茨·瓦爾特有一次在我們那邊的建材市場搞簽售會。我和我爸去了,我爸對我說:“你等會兒過去,說諾貝特·克洛普向你問好?!?/p>
我當時想著“好吧”,走過去對弗里茨·瓦爾特說:“諾貝特·克洛普向您問好?!备ダ锎摹ね郀柼亓⒖陶f:“天吶,他近來怎么樣?都這么久了!”太震撼了!
故事是這樣的:我父親1933年出生,1951年(18歲)去凱澤斯勞滕試訓。三年后的1954年,德國隊奪冠,隊里很多球員都來自凱澤斯勞滕。所以,沒能抓住那個機會,是他一生都掛念的一件事——因為當時不被允許,或者他自己當時也沒有百分之百的信心。這確實一直困擾著他,他也絕對把這個夢想投射到了我身上。